余懷瑾(仙女老師):慢慢來,我等你/一堂生命教育課 : 「等待」是最溫柔的對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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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上學期期末,我還是說著;「凱安,慢慢來,我等你」,教室只聽到窗外冷風颯颯,殊不知史上第一遭全班一起等待凱安的奇景出現了,這奇景日後成了三○四日常的風景..

「等待」是最溫柔的對待

高三最後一次 IEP(個別化教育計畫)結束後,我問凱安媽媽:「凱安會跟你說他在班上的情形嗎?你怎麼知道我們對凱安是善意的呢?」

凱安媽媽說,高二以來,當她放學到校門口接凱安,看著凱安從學校走出來,臉上的表情是舒緩的,是放鬆的,不像以前渾身是刺,武裝自己。

"余懷瑾(仙女老師):慢慢來,我等你

凱安舉手投足散發出被眷顧的無憂。

引導學生發揮溫柔的同理心

我們班國文課是分組教學,全班分成七組,我負責提問,各組學生將答案寫在白板上,我可以馬上了解學生的學習狀況,再加以補充說明。為了不讓凱安成為課堂上的「過客」,輪到他時,我出的題目會稍稍簡單,答案的字數較少。他寫字一筆一劃精雕細琢,其他五組都已經把答案寫好讓我看過,他怕我不等他,心急的舉手大喊:「等一下」。為了安撫他,讓他不這麼慌張,我回應他:「凱安,慢慢來,我等你」,跟他同組的學生知道我願意等他,像得到救贖,與凱安患難與共,他頭也不抬的寫著白板,其他組學生們找到機會趁機聊天,凱安如入無人之境聽不到那些聲音,寫好之後,他再氣喘噓噓高舉白板,幸不辱命的等待下一回合的答題。

教學進度與等待凱安何者重要?教學進度的調整在設計活動時稍加注意,並不差等待凱安的那一點時間,漸漸的,凱安同組的學生以凱安的學習為己任,他們將凱安不會的字寫在手上或紙上讓他抄寫,凱安邊看同學的提示邊作答,他很有參與感,不再像教室裡的「客人」。我在等待的過程中,靜靜看著那些聊天的學生,我沒有責怪這些學生,擔心他們遷怒凱安;我沒有責怪這些學生,他們正練習自我覺察,我不只等待凱安,也等待這些聊天的孩子。

高二上學期期末,我還是說著;「凱安,慢慢來,我等你」,教室只聽到窗外冷風颯颯,殊不知史上第一遭全班一起等待凱安的奇景出現了,這奇景日後成了三○四日常的風景。

引導學生成為一個「有溫度」的人,最有影響力的方法就是「老師帶頭做,學生看著看著也會做」。

高三下學期,學測結束,教室裡學習的狀況更為散漫,我改變上課方式,讓每一組學生上台教高三下學期的課程,學生們在教課前幾週找我討論上課內容,做簡報,設計活動,每一節上完課,全組還要與我開會檢討得失,我忘了交待學生要「等等凱安」。第一次上課,凱安對寫白板一如既往嚴陣以待,鈺淇說:「凱安,慢慢來,我等你」,我站在教室後面,一時間止不住情緒,哭花了妝,背對著全班,感動鈺淇對凱安的體諒;佳昕上台教課那天對著凱安說:「凱安,慢慢來,我等你」,這句話好熟悉,這是我這六百多天每天重複不斷說的話;其他學生上台教課也如法炮製對凱安這麼說:「凱安,慢慢來,我等你」,溫柔等待,同理對待。

余懷瑾(仙女老師):引導學生成為一個「有溫度」的人,最有影響力的方法就是「老師帶頭做,學生看著看著也會做」

「小花理論」讓三○四遍地開花

了解學生特質就能找到凱安的天使。

珮綺善良含蓄,是坐在凱安身邊的首要人選,我問她會不會想換位置?她懂得欣賞凱安,說著「不用啦!」分組時,她若發現凱安落單了,她會是那個跟凱安同一組的組員;映辰正義感強,若凱安對同學的態度不盡理想,映辰會直接說:「凱安不可以這樣喔。」每學年年末,我們學校總會舉辦校外路跑,他們自告奮勇的陪著凱安看盡路上風光。凱安對她倆很客氣,放學還會主動道再見。畢旅時,他們也是陪著凱安的娘子軍,我總跟他們說:「有你們真好」。

莉雲是學生會會長,她活潑熱情,喜歡在大庭廣眾下呼喊凱安,她開了個LINE群組,取名為「我們都愛凱安」,這麼真心的名稱,千金難買。在這個群組裡,就算是課餘時間,凱安媽媽和我都能知悉他的校園生活,親師生凝聚共識,融合教育更有價值。只不過,凱安覺得她是攜帶式喇叭,不堪其擾,凱安媽媽也多次告誡凱安對莉雲要有禮貌。

標竿學生帶頭做,其他學生看著看著也會做,每個學生都會成為愛的小花。

老師的心意有增無減

國小的凱安被同儕欺負,國中的凱安被同儕欺負,特教組的老師轉達凱安國中老師的話讓我知道,他們很開心凱安現在在三○四過得很好。

星期二午餐時間,特教組高德育老師和張又文老師費心地替畢業生辦了歡送會,披薩與可樂,有吃有喝,凱安泡了奶茶親手端給我,送了氣球花給我,看著長大的他,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動。我突然想到凱安媽媽曾經說的「特殊生家長都希望自己能比小孩晚一天離開這世界。」希望凱安一輩子順利無波。

午餐結束,我請凱安將披薩送給莉雲,他聽到莉雲的名字一貫地不耐煩,皺了眉頭說:「哎呀!不要啦!」我也不再給他壓力:「那我不勉強你了,你想送再送好了。沒關係。」我就離開了。

才剛踏進辦公室,還沒坐好。莉雲得意地拿了披薩到導師室,「嘿!嘿!嘿!仙女,凱安拿披薩到畢聯會請我耶!」凱安破天荒對莉雲釋出善意,我們都笑了,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!

余懷瑾(仙女老師):兩年來,我們一直以為是我在教他。畢業了,才發現原來是他在教我們。凱安讓我們學會最溫柔的對待無非就是等待。

▼一堂由老師以身作則的生命教育 Lead with Compassion: My Valuable Lesson on Inclusion | 余懷瑾(仙女老師) Huai Chi Yu | TEDxTaipei

(編取自 慢慢來,我等你:等待是最溫柔的對待,一場用生命守候的教育旅程 一書 /四塊玉文創 /余懷瑾(仙女老師) /本文由 金石堂 授權刊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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